更新時間:2013-1-27 2:16:54 本章字數:4379

“奴才見過四公主。回公主的話，爺正在與朋友品茶。”青衣的聲音清晰的從外面傳進來，讓雅間裏的趙蕓和譚慕謹都楞了下。四公主？

問話的是位公主？趙蕓猛的瞪向譚慕謹，這個男人怎會跟公主有關系？而且還是那位傳說中最受皇帝寵愛的公主。話說，譚慕謹身為權臣，與公主交好這種事，也太不合理了吧。

“譚大人在就好。夢鳶，咱們進去跟譚大人打一聲招呼去吧。”好聽的女聲聽起來透著些雀躍。

“是，四公主。”另一個平緩的女聲附和著。

聽到外面的聲音後，譚慕謹便起身走到了雅間門前去開門了。趙蕓自然也不敢繼續坐著，急忙起身，略往後三步立在譚慕謹身後，看著他原本和煦的笑容隱去，變成了那日在府衙中見過的平板無波。VISV。

趙蕓覺得有些意外，因為此時的譚慕謹雖然面容平板，看不出喜怒來。但他全身卻散發著生人勿近冷然氣息，與方才面對她時可以營造的親和感完全不同。不過，即便心裏納悶，此時也不是問話的時候。趙蕓低眉順眼的跟在譚慕謹身後等著，只希望一會兒不要出現什麽狗血的情況才好。

“臣見過四公主。”譚慕謹打開門後走出雅間，對跟著青衣來到門口的華服女子拜了下去。

趙蕓跟在譚慕謹身後深深屈膝行禮，卻沒說什麽。她心裏明白，此時自己最好老實點聽譚慕謹的話行事。雖然之前他跟那位三皇子介紹時，說她是他的遠房親戚。但以防萬一，她還是默然不語的好。畢竟她現在只是小人物，只要禮數夠了，他們那些貴人們應該不會在意到她的吧。

可惜，趙蕓忘記了，剛剛她與譚慕謹算是男女二人獨處一室。這樣的情況下，就算她不想招人註意，那也是不太可能的。

“譚大人免禮，我們本要離開的，出來後卻看到了青衣。若不與譚大人打聲招呼就走的話，我怕回去後三哥又會教訓我了。”四公主說話的語氣帶著一點強勢，卻不讓人討厭。她接著就看向了低著頭的趙蕓，對譚慕謹問道：“青衣說譚大人正與友人品茶。不知譚大人可否將您的朋友，也介紹給我認識一下呢？”

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趙蕓聞言一頓，心知自己的願望落空了。她索性就掛上坦然的笑容，任由那位公主上下打量了。反正她出門時專門做的是姑娘家的裝扮，只要譚慕謹不說，她身份的問題就應該不會暴露的。

“回公主的話，她是臣母親的遠房侄女，名為趙蕓。”譚慕謹的音質依舊幹凈好聽，但卻不像往日那般清朗。他說話的語氣平緩無波，讓趙蕓覺得有些怪異。

不過既然介紹到了自己，趙蕓自然不能再繼續裝門頭葫蘆了。她上前一步，對著至今還未看到臉的四公主深深屈膝行禮，十分恭敬的拜道：“民女見過四公主。”

“哦，原來是譚大人的遠房親戚啊。怎麽青衣說趙姑娘是譚大人的朋友呢？我還以為與譚大人一同品茶的是哪位公子呢。”四公主的話音聽起來有些意味深長了。

“回公主的話，青衣所說並不假。對臣而言，趙姑娘是一位朋友。”譚慕謹輕輕的躬身答道。

“哦，原來如此。趙姑娘免禮吧。”四公主說完，便又轉向了譚慕謹道：“譚大人，雖然我們原本打算出去逛一會兒的。但如今既然與您巧遇了，我們就要在您這兒再叨擾一番了。都說譚大人懂茶，今日您可要讓我們開開眼界啊。”

譚慕謹微微勾起唇角，略有不自在的道：“公主這真是在笑話臣了。在藍姑娘面前，臣哪兒敢自稱懂茶之人啊？”

有問怎有。“譚大人過謙了。若論品茶，小女拍馬難及大人項背。”那位跟在四公主身後的女子出聲說著，對譚慕謹行了一禮：“譚大人有禮了。”

“藍姑娘有禮了。一會兒還要藍姑娘動手一番，讓譚某開開眼界才好。”譚慕謹回禮，然後請二人進入雅間：“公主，藍姑娘請進。”

四公主帶著那位藍姑娘進了雅間，趙蕓自然跟在最後頭。這時她譚慕謹讓人換的那一壺碧螺春就不夠看了，直接讓青衣跟去找茶博士來，讓公主大人和那位藍姑娘點新茶。

趙蕓在最末位上端端正正的坐著，決定還是要當門頭葫蘆。只要沒人問話她就老實的聽著就好。特別是註意到四公主和那位藍姑娘，都有意無意的在打量著自己後，趙蕓只覺得全身從裏到外的發寒。

兩人每當看向她時的目光，都讓趙蕓想起一月前在大姨娘院子裏的那場宴會來。那是女人對女人的嫉妒目光。趙蕓即便本身情商不高，也能感覺出她們對自己不自覺間流露出的敵意來。

趙蕓心中暗罵譚慕謹是個掃把星。若不是他突然過來找她，她也不用受這種提心吊膽的折磨了。女人的嫉妒心啊，那可是最讓人害怕的東西了。在她被禁足的一個月時間裏，後院裏的那幾個姨娘，幾乎輪流著去找她的麻煩。

雖然她們待的時間都不久，但平白無故的就遭受別人暗示明示的奚落，是個人心裏都會火大的。好在趙蕓有意將她們對她的折磨當做修行了，倒是一直忍了下來。後來幾人看趙蕓實在是怎麽都不接招，才消停了。但經此一役，趙蕓對女人，特別是美貌的女人，已經產生了消不去的陰影了。

趙蕓雖然不敢明目張膽的細細打量那二位，但也還是借機偷偷看了看二人的長相。四公主的相貌偏向中性的俊美，眉目之間帶著一分英氣，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更顯得強勢幾分。不過她本就是皇後嫡女，身份在那兒呢，強勢一點也並不會讓人感到厭煩。

而那位藍姑娘看起來就溫婉許多。她相貌秀麗表情柔和，與相爺府裏的那位四姨娘有幾分相似之處。但這位藍姑娘舉手投足間卻透著十足的清雅之態，倒是跟那位仙氣十足的二姨娘也有幾分相像。不過單就相貌而言，藍姑娘還是要輸二姨娘幾分的。

趙蕓在心裏評定完畢，自以為明白為何譚慕謹會對這位藍姑娘不感興趣了。畢竟家裏已經有那麽兩個絕頂的美人兒了，對外頭這些看不上眼也是正常的吧。不過趙蕓倒是覺得這位藍姑娘比相府裏的那兩位都更好一些，因為人家無論何時透著就是大家閨秀的做派。比相府裏那群做作的女人更顯得真實和大氣。

當然了，面前這兩位一個是天家公主，一個是國公家的貴女。人家骨子就透著高貴典雅，這自然都不是那些被關在深宅後院的姨娘們所能比擬的。只是趙蕓本身不是土著，下意識的就將她們與自己所認識的人做了比較了。主要是，她感覺到眼前這兩個，都對譚慕謹有些別樣心思了。自然而然的，她就將她們和府裏的幾個女人做了一番比較。

“趙姑娘應該也懂茶道吧。”趙蕓正在心裏評判著呢，誰知那位藍姑娘就笑盈盈的問道了她頭上。

趙蕓一楞，看到在座的其他三人都望著自己，而譚慕謹也是目光平淡的沒有半絲暗示後，只好如實回道：“回藍姑娘的話，民女並不懂茶道。”

藍夢鳶卻頓了一下，顯然沒有料到趙蕓會如此答話。一般而言，大家族裏的姑娘們即便不用精通，也要什麽都能懂得一點。例如琴、棋、書、畫、女工、廚藝，甚至茶道。所以一般而言被問到這種問題時，標準的回答應該是“並不精通”才對。

不過，要學習茶道本身也是一件費銀子的事情。一般的小門小戶是不會費那個錢去教女兒學那個的。原主就是這樣的情況。所以趙蕓說自己不懂茶道，是真的不懂。不光她自己不懂，就連原主也不懂。

“趙姑娘真是過謙了。”藍夢鳶幹笑了一下。那邊四公主已經跟譚慕謹聊開了。剩下她自己與趙蕓默然相對，似乎有些尷尬。而且她對這個能跟譚慕謹單獨相處的女人也很感興趣，所以才出口相問的。誰知道這位竟然這麽點不著，直接一句話將她噎在這兒了。那接下來兩人該怎麽聊啊？

趙蕓哪裏知道藍夢鳶心裏的彎彎繞。但她卻看出這位藍姑娘臉上的尷尬神情了，急忙補救道：“方才聽相爺說藍姑娘很精通茶道，民女正想要討教一番呢。就算民女於茶道一途一無所知，能多見識一點也是好的。只是不知藍姑娘可願意給民女這個機會啊？”

趙蕓將自己的態度盡量放的謙卑一點。這裏坐著的都是貴人，其實方才她本不想跟他們坐在一起的。畢竟再做的，就只有她一個平民。不對，她現在的真實身份是譚慕謹的妾，還算不上平民。她根本就沒有在公主面前坐下的資格啊。

可惜方才譚慕謹說了，她是他的朋友。公主和藍夢鳶自然就不讓趙蕓再拿身份說事了，非要她一起坐著不可。趙蕓雖然心裏百般不願，但還是得忍著。她對面前的兩位貴女並沒有真正的敬畏心。因此對她們那若有似無的敵意就會不自覺地產生出惱意來。當然，這惱意有九成是對著譚慕謹去的。

所以，趙蕓在應對藍夢鳶時，帶著百分百的防備面具。她的本意是怕人家傷害自己。可看在有心人眼裏，她這卻是因為譚慕謹那個男人而防備的了。因此，雖然她覺得自己盡量放低姿態了，實際上的態度卻已經引起了人家的註意了。

“咦，趙姑娘怎麽那麽稱呼譚大人呢？”四公主出言解了藍夢鳶的尷尬。

方才譚慕謹已經說過要藍夢鳶動手了，她怎麽可能不表現一番？趙蕓剛才說的那話，基本上就是故意在擠兌人了。只不過四公主看譚慕謹對趙蕓的態度聽特別的，所以才不願藍夢鳶跟她對上。只不過，同仇敵愾之下，四公主也看趙蕓有些不順眼了。

趙蕓也是說完了才註意到自己的話有問題了。不過話已出口再補救也來不及了。更何況，人家原本就對她有意見的。這會兒趙蕓又怨上譚慕謹了。若不是他來找她，她能遭這罪嗎？但公主的話還得答，她忙收起心神來小心應對。

“回四公主，這是民間對丞相大人的一種稍顯親切的稱呼。民女用慣了，所以方才才會在公主和藍姑娘面前失儀。還請公主和藍姑娘原諒則個。”趙蕓急忙低頭認錯。本來也是，“相爺”這種稱呼一般都是私下的，不能拿到臺面上來的。

“趙姑娘不用如此拘謹。我只不過有些好奇而已。只要譚大人不以為意，我們自然不會在意的。”公主笑了笑。她也明白，趙蕓道歉的目的，其實是為了方才跟藍夢鳶說錯話的事。至於怎麽稱呼，原本就是她與譚慕謹之間的事情，根本不至於上綱上線的。

趙蕓拐彎抹角的道了歉，藍夢鳶心裏也舒坦了一些。但芥蒂已經生成，藍夢鳶自然不會再趕著跟趙蕓說話了。而趙蕓本著多說多錯，少說少錯，不說不錯的原則，堅定的繼續裝深沈，耍沈默。所以等茶博士將四公主和藍夢鳶所點的茶水送上來的時候，四人已經形成了一種很詭異的局面。13757237

四公主和藍夢鳶穿插著與面容平板的譚慕謹聊得很歡樂。可趙蕓卻眼觀鼻鼻觀心的端端正正的坐在末位上裝深沈。由於在座的其他三人都在聊天，所以並沒有註意到茶博士身後跟著人呢。茶博士恭敬的將沏茶的各類工具都擺上了桌，便行禮告退了。

茶博士一走，他身後跟著的人就現了出來。趙蕓下意識的擡頭看了一眼後，急忙起身相迎。她這邊一動，其他三人自然就註意到了，也都跟著站起身來。結果那人只對著四公主點了點頭後，上來就對著趙蕓說了一句：“趙姑娘，咱們又見面了，今日可真是夠巧的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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